我娃上幼儿园大班时，放学后宝宝们不回家，都在楼下小公园玩。
有个小姑娘一边玩一边跟我哭诉：“我想上幼儿园，不想上幼小衔接！我一点休息都没有，天天上课，晚上上课，周末上课。我还不如死了算了，人生怎么这么难啊！我就是想休息，想跟同学玩，有什么不对吗？”
我听得心酸，没什么好办法。心里闪过一句“这才哪到哪啊小姑娘，往后一直这么难”，但没说出口，也不想说。一个孩子哭着说想歇一会儿，我拿“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”去堵她，太容易了，也太没意思了。
家长们站在一起聊天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。有人问我，你家报了几个班？
我说，一个都没有，天天疯玩，不过也一样不高兴，要求还老多了。
大家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。我们这儿是学区，小朋友压力大，有的孩子特别优秀，鸡娃的氛围很浓。我闺女天天不想上学，就想到处跑，瞎折腾，跟小动物似的，是个还没怎么受过规训的人。有时候看着她，会觉得人活得不如猴子自由。
可没报班，不代表她就快乐。她也有自己的压力，也有好胜心，玩个游戏输了都生气。知识学得不扎实，考不过别人也生气。有的小朋友提前学了好几年，她没学也不高兴。自由没有让她变成一个没有烦恼的孩子，我也没打算把它当成什么解药。
我不知道哪种方式更好，但可以对比自己的感受。我小时候是另一个极端，成绩好，学霸。但不能活泼，也不许留长头发。整个成长过程里，没有任何关于美的教育。我一度怀疑，考上名校的人是不是都丑八怪。
到了高中，我忽然就不学了。还贡献了人生第一次不及格，化学54分。物理不及格还能理解，化学纯粹是没学。我妈的眼神能杀了我，可我心里高兴得很。
我至今说不清当时到底在高兴什么。也许是终于不用“交卷”了。
我对小孩的期待很朴素：有个一技之长，能养活自己；没事能傻乐呵；再练点厚脸皮，防一防PUA。别人说她不够好的时候，她可以听一听，觉得没道理，就笑一笑。
回头想想，我小时候那些不舒服的事，大多发生在家里和学校。那时候觉得这是成长的代价。人非要这样长大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