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家属看了我写的文章,里面提到一个人收藏刀片的事。他说:“你写的那些是真的吗?你核实过吗?”
我说这是那个人跟我说的,我如实写下来。我想写的是“这个人”,不是写科普。他说什么我就记什么,不需要我去核实真假。
家属不认可:“那你写的不是纪实,是传声筒。”
我想了想,他说的也有道理。但转念一想,如果每次都要核实,那我只能写我自己亲眼看见、亲耳听见、且能证明没被骗的事。那我能写的大概只剩天气预报了,还得是当下的天气。
如果每一次转述都要附带一份“无菌证明”,那人类的文学和故事大概在远古的篝火旁就夭折了。
后来我学会了一招:在文章里注明“这是他跟我说的”。不替他的话打包票,但保留它的真实性——不是“事情”的真,是“这个人说了这件事”的真。读者自己会判断。
2
另一个同事看了我写的减肥食谱,说:“你不能写这个,营养师才能写。万一有人照着吃出了问题,你负责吗?”
我说我写的只是对我有效的方法,也说了个体差异,建议读者根据自身情况调整。
同事说:“那也不行,你没有资质。”
我理解她的担心。但我写的不是医疗建议,是我自己的经验。就像朋友跟你说“我吃这个瘦了”,你不会去告他。文章的读者也知道这是一个普通人的分享,不是权威指南。
后来我也学了一招:在文末加一句“个人经验,仅供参考,请遵医嘱”。不是怕担责,是提醒自己和读者:我不是营养师,我只是一个试过、且成功了的普通人。
3
小朋友复习功课,我问她都会了没。她说都会了。
我抽背了几个,发现她不会。
我说不能说谎,不会就是不会。
她不服气,问我:“说谎是人的权利吗?如果是的话,这个权利为什么不被保护?”
我愣了一下。好问题。
我试着回答:说谎不是权利,是一种选择。权利不需要代价,但选择需要。你可以选择说谎,但别人也可以选择不信任你。保护的是信任,不是谎言。
她想了想,说:“那我选择不说谎,因为我想让你相信我。”
告诉别人你站在哪儿
这三件事放在一起,我发现它们问的是同一个问题:表达者的边界在哪里?
写别人说的话,不需要保证事实为真,但需要标明出处。分享自己的经验,不需要专业资质,但需要说明“仅供参考”。孩子说谎,不是法律问题,是关系问题——你可以说谎,但别人可以收回信任。
没有一条清晰的线,但有一条模糊的原则:你越清楚自己在哪个位置,越坦诚地告诉别人你在哪个位置,你的表达就越安全,也越有力。
这个原则,用在写作上,用在分享上,用在孩子身上,都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