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滴滴答答落在肩上。我想赶快醒来，却怎么也醒不了。
梦里，我一会儿躺在床上，一会儿坐在电脑前，一会儿又在洗头。偶尔还会出现在户外，大半夜，一个人在路上走。
然后我醒了。
我坐在电脑前，开始打字：“我这是咋了？刚才做噩梦了，太吓人了。”
打到一半，我把这段删了，重写：“你在吗？”
想了想，又加上名字：“小凡，你在吗？”
发出消息，然后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。
头疼，想起却起不来；好不容易坐到电脑前，想弄清楚怎么了，没过多久，又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。每次都以为我醒了，下一刻发现还在梦里。
就这样循环了好多次。
最吓人的是手机。好几次我以为醒着，拿起手机，怎么也点不亮屏幕。或者手上像是没力气，点不上屏幕。还有时候，明明手机已经拿在手里了，仔细一看，它其实还在旁边。
想赶快醒，却没法确认是不是真的醒了。
后来我终于醒了。
看了一下表，前后大概只有十五分钟，但体感时间至少有两个小时。整个人像刚跑完步，或者刚看完恐怖片最吓人的镜头，心跳快得能听见。
我坐起来，身体慢慢恢复正常，却发现自己在生理性流泪。
也不知道为什么。可能是梦里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感觉太绝望了，也可能是觉得有点丢人。
明明什么都没发生。
平静下来以后，第一反应居然是：这可以当写作素材。
我开始整理刚才的经过，甚至写着写着，又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醒了。这大概是我的职业病：遇到异常现象，先记录，再解释。
这次脑子里冒出来的解释是：看吧，这就是你想和别人互相了解的结果。这很危险。你得坚守自己的处世哲学，减少外部依赖。
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。
好像只要给它贴上一个标签，我就重新掌握了主动权。系统出现异常，定位问题，修复问题，制定规避策略。至于问题究竟是什么，先放一放。
这样就安全了。
既然这只是梦里的无意识自嗨，原本也没什么向外的诉求，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？可我又很直球，相信梦到谁，就该告诉谁。
最后我还是把梦记录下来，发给小凡。
也许那时候，我只是太害怕了，想确认自己不是孤零零地困在那里。
现在想起来，还是有点后怕。
我把这十五分钟打了个 tag：假醒。
事情有了名字，就可以归档了。至于梦为什么一直陷在死循环里，原因待查。
这次，我就先当自己是真的醒了。
注：文中的梦发生于2023年5月14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