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我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我走了很远的路。不是那种周末去公园散步的远，是西天取经那种——翻山越岭，风餐露宿，半条命丢在路上。

我去了。花了多少年梦里没交代，反正醒来膝盖隐隐作痛。

终于找到那座庙，那个人。他什么也没说，把一个旧木盒递给我。我接过来，手在抖。然后——

以下是梦里的四个分支结局。

【Case 1】

我不敢打开。我怕盒子里的东西我接不住，也怕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
我把盒子烧了，火光映在庙墙上，我看着它变成灰。

然后我转身下山，一路走一路想：我到底烧掉了什么？会不会是一辈子的后悔？但至少，我还有“后悔”这件事可以做。

【Case 2】

我打开了。盒子里窜出一道光，然后世界毁灭了。宇宙归零，一切消失，包括我。没有疼痛，没有黑暗，就是什么都没有了。

梦到这里就醒了，我躺在床上，心想：也好，至少不用纠结明天吃什么。

【Case 3】

我打开了。盒子里什么都没有。空的。

我愣在那里，那个递盒子的人已经不见了。我捧着空盒子坐在庙门槛上，坐了不知道多久。

然后我笑了。空就空吧，反正路上那些苦已经吃了，山也爬了，就当锻炼身体。

【Case 4】

我打开了。盒子里是另一个宇宙，我看见那个宇宙里的“我”正站在出发的那条小路上，背包还没背上，回头朝家人挥手。

阳光很好，她笑得很轻松，还不知道前面有那么多山要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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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四个结局，每一个都让我觉得——爽。

最后还有一个结局：

盒子里真的装着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——永恒的幸福、不死的生命、所有想要的全部实现。然后呢？我没有继续做梦，因为光是想到这个结局，我就已经觉得喘不过气了。

不是矫情。细想一下：如果我真的得到了“从此幸福快乐，永生不死”，那我接下来干什么？

我连“明天要不要早起”这种烦恼都没有了。没有烦恼的人生，像一碗没有盐的汤。连痛苦都没有了，那快乐还怎么定义？

我不要那个盒子。

我宁可它烧掉，宁可它是空的，宁可它毁灭世界、通向另一个循环的我——也不愿意它真的让我“永远幸福”。

因为“永远”太长了，长到我想想就害怕。

醒来后我松了口气。

还好没有那个盒子。还好答案不存在。我还能继续走路，继续追问，继续在漫长的路上骂一句：这破山真难爬。

但还好我还在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