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一个人在家，我嫌做饭麻烦。买菜，洗菜，切菜，开火，吃完还得洗碗。很多时候一根玉米、几块饼干就打发了。
可只要有人等着吃，我立刻就精神了。会先想别人爱吃什么，上次做的那道菜他们夸过没有，今天要不要试个新的。平时自己洗个菜叶都懒的人，愿意把鱼虾蟹从头收拾到尾。
同样是做饭，换个对象，劲头就不一样了。
给别人做饭，有一个具体的收件人。我知道这顿饭是给谁的，知道他爱吃什么，也能想象他吃第一口时的表情。这件事一下有了形状。
给自己做饭，没有这些。我既是厨师，也是顾客。做得好，没人夸，做砸了，也没人抱怨。不做，也不会有人发现。它很容易退化成待办事项，一个人吃完，什么回响都没有。
另一层是，为别人下厨，多少带着点“我在照顾别人”的意思。这个角色有人认，有人反馈，也有人记住。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没有观众，也就没有了上场的理由。
这些解释，我只能说它们对我成立。也有人正相反，给自己做饭很开心，反而怕给别人做，因为那意味着额外的劳动，和一份需要满足别人的压力。
我更在意的是，我自己总是很难成为那个明确的“收件人”。
别人说想吃红烧肉，我知道要买什么，也知道今天下午就该动手。我自己想吃点热的、舒服的，却可以拖到明天，拖到“随便吃点算了”。别人的需求有名字、有时间、有地址，我自己的需求没有，就一直被排在最后。
有人说，这是因为人不够爱自己。也许只是日常琐碎之后没力气，一人份的饭菜难安排，或是洗碗这件事确实讨厌。不是每一个生活里的不对称，都需要翻译成心理上的缺口。
不过我也留意到一个小小的变化：有几次我试着对自己说，今天这顿，是做给一个特殊客人的。不用三菜一汤，一碗面，一个蛋，一把青菜，碗是好看的那只，筷子摆正。
吃的时候，我还是一个人。
那顿饭，我吃得比平时慢，也没带电子榨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