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朋友聊天，聊到一个挺暗黑的脑洞。
肿瘤细胞有个特别牛的能力，能获得近乎无限的复制潜能。有个说法我忘了在哪看到的，或者是自己瞎想的：如果把人体所有正常细胞，都换成同功能的癌细胞，只要资源充足，人类就是永生的。
那永生的还是人吗？永生的是癌。
朋友说，癌也是普通细胞变的，为什么不说是特别一点儿的人体细胞呢？正常人每天都可能产生癌细胞，只是还没成气候，就被免疫系统灭了。
我觉得“人癌化”这脑洞有点富江了。
我又开始瞎想：有没有可能，在完全脱离“人类利益”的视角里，癌化甚至可以被理解成某种演化方向，只是人类一直在用现代医学抵抗这个进化？不过目前看，癌对人类是有害的，趋利避害是人类本能。
抗癌是人本位的想法，癌可不一定这么想。
如果自然选择的单位是基因，就无所谓人不人了。但人有所谓人，所以才拖着不让“进化”。毕竟人是基因的载体和宿主。
我一下没想通，那你没法解释为什么免疫会误杀正常细胞，本来就是一家人。
朋友说，那你可以这么写：基因创造出了人，结果人有了自我意识，开始反抗基因了，所以不想进化。你用了“误杀”，就说明这是个概率错误。
你可以认为，一部分基因是自私的，只想着自己延续，人类只是它们的工具，结果没想到人这边逐渐发展出了异军。
这部分异军，可能是背叛，也可能是人类有了自我意识之后，进化出来的一种自卫机制，用来保护自己。自私的基因考虑的是自己的延续、保障基本功能和繁殖，异军考虑的却是对抗那些自私者，即使代价是损耗人类，也要按自己的方向进化。
说到这儿，我有一种感觉：如果脱离开人类视角来想问题，确实很多东西都能接受了。比如今天，我对癌症的看法就有点改观了。
我问：这话题是不是越来越往反人类方向发展了。
朋友说，基因最初的、原本的设定是一样的，但细胞也会不断合成新的基因，会出错。出错了，要么被清除，要么变成疾病。目前咱俩还活着，说明这个想法并没有被基因灭口，也没被人的自卫机制灭口。也就是说，正常的、好的细胞都是一样的，不一样的说明是病态的。又或者，基因觉得咱俩等级还不够，随便瞎想吧。
后来我又查了一下，发现网上真有人认真提出过一个更离谱的假说：某些动物，可能是远古的癌细胞演化出来的新物种。这个假说甚至有个正式名字，叫 SCANDAL 假说，说的是被癌症发育出来的动物。
有人怀疑一种叫黏孢子虫的生物，就是从癌细胞演化来的，因为它的细胞很怪异，很多和细胞凋亡相关的重要基因都缺失了，比起正常细胞，更像癌细胞。
更离谱的是，这个假说不是随便说说，是真的有科学家认真去论证了。当然，后来也有别的研究提出了不同的解释，认为这种基因缺失，更可能是长期寄生生活方式导致的功能退化，不一定非要扯上“曾经是癌症”这个来源。
我胡思乱想，居然真的有人这么胡思乱想过，而且还认真做了研究。只是科学界没有因此就接受了这个答案。
想到最后，我发现真正有意思的问题是：如果把“对人类有害”这个前提从定义里拿掉，癌细胞到底算不算失败？
对人体而言，它确实是一种疾病。
但对一个癌细胞群体而言，它可能是一场很成功的演化。
对基因而言，它甚至可能只是不同层级的选择，发生了一次冲突。
那么，谁才是“正确”的那一方？
这个问题，本来又是谁提出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