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早上九点,我还是得去把权限开大一点

场景:极简的访谈室,冷色调灯光。两把木椅面对面。易女士穿着标志性的黑色西装,戴着黑框眼镜,面无表情地翻着一沓打印纸。对面坐着一位三十多岁、穿着公司文化衫、带着黑眼圈的程序员老张,手里不安地摩挲着一杯冰美式。

易女士 (以下简称易):老张,我看了你最近写的那篇文章。你在里面说,现在大家都在给 AI 极大的权限。你原话是:“这跟给自己电脑装木马有什么区别?”

老张:对,我是这么写的。

易:那你为什么还要写代码去接入它?

老张:因为业务要,老板也要。

易:这算什么理由?你明明知道有风险,甚至觉得它像个木马,但你还是敲下了那行 Allow All Permissions。你敲下回车键的那一刻,心里有过挣扎吗?

老张:有。但我得纠正一下,我们没有“全开”。Agent 在沙箱里跑,数据库只给只读账号,写操作要走审批。

易:那谁来判断,哪些操作算“只读”?

老张:……我们定了一份清单。

易:谁定的?

老张:我定的。

易:业务部门同意了吗?

老张: (停顿) 他们说,只读没法闭环。要能改订单,要能退款,不然这个 Agent 就只是个会聊天的客服。

易:所以那份清单,后来呢?

老张:……后来加了几项。

易: (翻了一页纸) 你平时排查 Bug 的时候,也会跟测试说“没那么巧,这段代码应该没问题”吗?

老张:那不一样。测试是找错,AI 的问题是,你没法穷举它会做什么。

易:所以你防的是它的意图?

老张:我防不住它的意图,只能限制它能碰到什么。这也是为什么我坚持要隔离。

易:你刚才闪躲了。你在心虚什么?

老张:我没心虚。我只是觉得,你们这些人坐在外面,说得很容易。你不接大模型,产品就没有竞争力,客户明天就会去找别家。安全是重要的,但它排在“活下来”后面。

易: (沉默片刻) 这一点,我承认。

(她把那沓纸合上。)

易:但你自己写过,传统安全防的是人,现在要防的是 AI 的意图。这句话你是认真写的。

老张:认真写的。防意图,我指的是防止模型被不可信内容诱导,调用它拥有的权限做出非预期的事。

易:那你有没有想过:如果明天早上,公司因为一个能批量修改订单、发起退款的 Agent,被人通过提示词注入搞出大事故……老板站在你身后,问你“老张,这到底是为什么”,你会怎么说?

老张: (咽了一下口水,避开视线) 这种事,类似的不少,只是很少有人公开。

易:所以你不是不知道危险。

老张:知道。

易:那你为什么还要开?

老张: (沉默良久,苦笑) 因为我算过。

易:算过什么?

老张:比起 AI 哪天出事,我更怕这个月房贷交不上。

(易没有接话。)

老张:如果我说不,明天就会有别人说好。我不是不知道该拒绝,是我拒绝了,也不会改变任何事,只会少一个人在现场。

易:你觉得,别人会同情你吗?

老张:不需要同情。大家都是这么熬过来的。

易:你讨厌现在的自己吗?

老张: (一口喝干冰美式,把塑料杯捏得嘎吱作响) 讨厌。但我更讨厌那些不给资源,还要你出效率的人。

易:你服气吗?

老张:不服气。但我明天早上九点,还是得去把那个 Agent 的权限开大一点。因为业务部门催着要。

(易看着他,不再说话。镜头慢慢拉远,定格在老张疲惫的脸上。)

易(画外音):

我们总说,是 AI 抢走了人手里的权限。

可在这间屋子里,没人抢。是一个人,在房贷、业务和“明天可能被裁”之间,自己把权限交了出去。

中了木马,你可以拔电源。

但该拔电源的人,恰好是最不敢拔的那一个。

(黑屏。白色小字浮现。)

注:本文为虚构创作,不构成对任何真实人物的采访记录或事实陈述。易女士没有采访老张,没有老张,软件代码都很安全,大家放心用。如果服务器宕机了,那一定是因为天气太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