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不讨厌成瘾,只讨厌“没用”的瘾——语言如何改变我们所命名的东西
想象这样一个场景,一个人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如果我们把它叫“自杀”,它听起来就是一件应该被阻止的事情;如果把它叫“牺牲”,它又可能变成勇敢、伟大、值得纪念的事情。
我想到一个问题:一个人的生命,和更多人的生命,有没有可比性?
我小时候,谈及网瘾,家长都要痛心疾首。看见小孩儿去网吧,“这孩子完了”。所以我学到,网瘾是不好的东西,为了戒除网瘾,家长可以把孩子关在监狱一样的学校里,剥夺他生而为人的各种自由。
但如果一个人学习成瘾,工作成瘾,那叫“头悬链锥刺股”,叫“废寝忘食”,是被鼓励的。哪怕这个人已经为了成瘾的事情,付出了生命的代价,只要是利他的,就会被歌颂。
一个孩子刷游戏刷到凌晨,我们说他网瘾。一个孩子学习学到凌晨,我们说他废寝忘食。一个成年人工作到凌晨,我们说他敬业。我开始怀疑,我们不讨厌“成瘾”,我们只讨厌“没用”的瘾。
我的下一个问题是:一个人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,并不损害他人,也没创造价值,他有没有这个权利,有没有这个自由?进而想问,我在多大程度上,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?
语言不仅改变别人对一个东西的判断,也改变我自己对一个东西的体验。
还有一些我想要的东西,自由、幸福、成功、理想生活,当它是个模糊的概念时,对我有巨大的魔力。当我能准确地定义它,描述它,就能立刻联想到它的成本,它对我就没有魔法了。
尤其是再进一步时:每天几点起床?钱从哪来?要不要承担孤独?要放弃什么?
我只想静静。
我该解释这些东西吗?语言在这个过程中,扮演了什么角色?
如果连我自己都可能是在用语言理解自己,那么当我和另一个人说话的时候,我说的“自由”、他说的“自由”,真的是同一个东西吗?
如果我想的和他想的完全是不同的东西,我们如何沟通?
同理心这个东西,真的存在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