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旁边看自己

我好像总在一边生活,一边观察生活。

小学时,学校组织看电影《妈妈再爱我一次》。剧情我忘得差不多了,只记得一些模糊的情绪。

在我感到特别悲伤的时候,痛哭流涕,一边哭一边想,这东西太难受了,我太难受了,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,我哭得喘不过气了。

突然,一个念头闪过:是谁在这样想呢?是我吗?在想的人,她也像我这么难受吗?很显然她不难受,她只是一种觉察的状态在我旁边,以一种近乎慈悲的心情看我哭,隐隐觉得这种痛苦是没有必要的。如果我没有被安排看这个电影,根本不需要哭这一场。

工作之后,一次在现场,我感到深切的无力。

如果把这种感觉描述得更具体,我想应该是这样:你看到这件事情有坑,无数人已经踩过大坑,总结出不少经验。但是你对面的人站在坑边,十分坚定地迈出这一步,你看着他颤颤巍巍摇摇欲坠,但无力回天。

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毫无意义,人们无法从历史中学到任何东西。该发生的事情永远都会发生,即便你有多么正当的理由,也无法阻止悲剧发生。

有的时候,人做什么,不做什么,似乎真是没有区别。

这时候我想,如果我能离开这里就好了,改变不了现状,至少可以让我自己溜走。

然后我体验到一种观察者的乐趣,我好像有了一个第三方视角,在更高一点的位置看着会议室里的人,其中也包括我。飘在上面的我一点也不悲观,感到一种由衷的喜悦。

我跟同事说:我状态不太好,你帮我盯一会儿。然后就沉浸在这种感受中了。

后来又一次,我对着不想面对的人,说着言不由衷的话,违心地故作姿态,跳梁小丑一般滑稽。然后我好像明白了,人为什么会在某些时刻变成两个人。

我对面的人只见嘴动不闻声音,周围一切静止了,另一个我站在那人的旁边,指着鼻子对我咬牙切齿:“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?为什么还要继续这个对话?你生命中的这段时间一去不返了,别让自己困在这种环境了,你可长点心吧!”

短暂的晃神后回到现实,继续言不由衷故作姿态,在心里暗自发誓:“这是头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” 坚持完当下的对话。

如果我永远可以退到更高一层观察自己,那么真正生活的,到底是哪一个我?